自瓦伦西亚天主教大学(UCV)的约1000名师生与行政人员,沿着图里亚河故道向瓦伦西亚大教堂行进。他们此行的目的,是参与圣杯禧年朝圣活动——在信仰与学术的交汇处,完成一次集体的精神行走。
队伍从大学校园出发时,晨光尚未完全铺满街道。学生们的背包上别着统一的朝圣徽章,教授们与行政人员并肩而行,平日里在教室、实验室和办公室里的身份界限,在这一刻被共同的目的地悄然消解。“这不是一次郊游,而是一次让大学重新意识到自己灵魂的行走。”一位带队的神学系教授这样解释。队伍中既有刚入学的新生,也有白发苍苍的退休教工,有人低声诵念玫瑰经,有人沉默地注视着前方大教堂的钟楼轮廓。
瓦伦西亚大教堂的圣杯礼拜堂,是这场朝圣的核心。据传,这里供奉着被许多学者认定为“最后晚餐所用圣杯”的器物。在圣杯禧年期间,信徒可获得全大赦。当千名师生涌入教堂广场时,大教堂的哥特式拱门与人群的呼吸声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共鸣——学术的严谨与信仰的虔诚,在此刻并不相悖。
弥撒由瓦伦西亚大主教主持。祭坛上,圣杯在烛光中泛着沉静的光泽。大主教在讲道中特别提到:“一所大学来到圣杯前,不是要放弃理性,而是要提醒自己:所有知识最终都指向对真理的朝拜。圣杯是奥秘,而你们每日研究的,正是这奥秘在不同领域的回响。”这番话引来人群中低声的“阿门”,也引来几位工程学院学生若有所思的点头。
对于许多参与者而言,这次朝圣的独特之处在于“全校性”。行政人员玛尔塔负责学生事务,她说:“平时我们和教授们只在会议上见面,今天我们一起走路、一起祈祷。这种共融感比任何团建活动都真实。”大三学生卡洛斯则坦言,自己并非每天进堂,“但和一千个同学一起走进大教堂,那种震撼是独处时没有的。你会想:信仰原来真的可以是一个集体的记忆。”
朝圣队伍中还有来自其他国家的交换生。来自波兰的安娜第一次走进瓦伦西亚大教堂,她在弥撒后对记者说:“在波兰,朝圣通常去琴斯托霍瓦。但今天和整个大学一起走,让我觉得学术生活也可以是一种朝圣——每一步都在走向更深的真理。”
从大学到主教座堂,不过三公里路程,但千人行走的节奏让这段路变得漫长而意味深长。沿途经过的社区民众有的驻足鼓掌,有的加入队伍末尾。一位当地老妇人站在阳台上挥动手帕,对楼下的人喊:“年轻人们去朝圣啦!”——在瓦伦西亚,圣杯禧年的氛围本就弥漫全城,而大学集体的到来,让这份氛围多了几分青春的回响。
弥撒结束后的降福礼上,大主教举起圣杯,千名师生低头静默。那一刻,大教堂的管风琴声与窗外图里亚河故道的风声交织。走出教堂时,阳光已铺满广场,学生们三三两两坐在台阶上吃带来的面包,教授们端着咖啡站在旁边讨论刚才的礼仪。朝圣结束了,但那种“一起走”的体验还在发酵。
瓦伦西亚天主教大学校长在活动后表示:“我们不培养只会在实验室里操作的机器,也不培养只会在教堂里祈祷的信徒。我们培养的是完整的人——既能追问宇宙的规律,也能跪拜圣杯的奥秘。”这场千人朝圣,或许正是这句话最具体的注脚:当一所大学选择用脚步丈量信仰,用集体行走代替例行集会,它便在学术与灵修之间,踩出了一条属于21世纪天主教大学的独特路径。
黄昏时分,大教堂的钟声再次响起。最后一批离开的学生回头看了一眼圣杯礼拜堂的尖顶。有人把朝圣徽章别回了书包,有人掏出手机给家人发消息:“今天走了三公里,但好像走了很远。”——在圣杯禧年的瓦伦西亚,一千个人走了三公里,而一所大学在信仰与理性的对话中,又往前走了一步。

